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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ith Maude  Eaton
愛迪斯•莫德•伊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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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文類:Novella and Short story
資料提供者:林怡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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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怡君編譯

December, 2010

 

Edith Maude Eaton (愛迪斯•莫德•伊頓) 1865-1914

 

成長背景與寫作風格

        華裔短篇小說家愛迪斯•莫德•伊頓(Edith Maude Eaton),中文筆名蘇新發(Sui Sin Far)(廣東話為水仙花之意),以描述華裔美國移民生活的短篇小說而聞名於世。伊頓從事記者工作,作品甚多,其代表性的文學作品為出版於1912年的《春香夫人》(Mrs. Spring Fragrance)短篇故事集。188256日,美國國會通過「排華法案」(The Chinese Exclusion Act),正式明令限制華裔移民進入美國,認為華裔移工剝奪本土勞工經濟命脈,對華裔移民採取更加強烈的隔離檢查措施,全美瀰漫排華風氣,而具一半華人血統的伊頓,以寫作華裔移民相關作品的方式,挺身為華裔移民發聲,因而被視為美國文學華裔小說啟蒙之母。

       

        伊頓為家中長女,出生於英國曼克菲爾德(Macclesfield),父親愛德華•伊頓(Edward Eaton)為一位英國絲綢商,而母親,葛瑞斯•瑞福瑟斯(Grace Trefusis(中文名為蓮花Lotus Blossom) 則是由白人牧師撫養長大的華人女性。伊頓在英國接受童年時期教育,七歲時隨父母移民到紐約,最後定居在加拿大魁北克的蒙特婁(Montreal)。因家境之故,伊頓十歲輟學,開始工作幫忙家計,工作之餘則在家中自修。她先後從事速記員及記者的工作,同時也踏入了寫作的領域。伊頓在1888-1890年間擔任Montreal Star記者,陸續以愛迪斯•伊頓(Edith Eaton)為筆名在Dominion Illustrated雜誌發表作品,如《馬車上的旅行》(A Trip in a Horse Car)、《誤解:一位年輕人的故事》(Misunderstood: The Story of a Young Man)、《羅賓》(Robin)等等。這些早期作品與華裔移民美國經驗無關,皆著重於英裔或法裔加拿大移民生活。伊頓正式的短篇小說生涯始於1896年,同年,她到了紐約的中國城,並以「蘇新發」為筆名開始發表一系列關於中國城生活故事,如描述因賭博所引起的暴力事件的《賭徒》(The Gambler),有關認同錯置悲劇的《古雲》(Ku Yum)或是抵抗主流美國文化而付出悲慘代價的《艾索的故事》(The Story of Iso)等等。伊頓早期多數的作品皆描繪華裔移民女性悲慘的生活。例如,《艾索的故事》是有關一位勇於反抗權威的中國女性,拒絕接受家庭安排的結婚對象,反而「令家族蒙羞」的跟著一個外國人遠度重洋來到美國,但卻被拋棄而客死異鄉。

       

        1896年,伊頓在牙買加 Jamaica 擔任加拿大報社 Gall's Daily News Letter」的記者。1898年,她前往美國西岸,先後居住於舊金山(San Francisco)及西雅圖(Seattle)等地。此期間,伊頓重拾舊業,擔任速記員以及在專收華裔移民的教會學校裡擔任教師。於此同時,她開始發表有關華裔移民在美國的相關文章。1903年,伊頓在「Los Angeles Express」撰寫了許多關於中國城生活的新聞報導。藉由透過同情及不偏頗的視角來檢視華裔移民在美國文化、社會以及經濟等活動,這些報導平衡了有關於華裔移民激進且負面的種族偏見,也鮮明的探討了中國移民的個人生活,也更深入處理了有關移民的社會脈動。如《甜仙》(Sweet Sin)一書觸碰了跨種族婚姻的議題,主角是一個亞洲商人與美國女人所生的歐亞混血兒,恰巧呼應了伊頓的出生背景。因拒絕與父親屬意的華人男性結婚,甜仙在全家啟程回中國的前一晚自殺了。另一個故事《林雋》(Lin John)也處理了華裔女性自我實現的議題,故事裡,林雋將姊姊贖出妓院,打算將她送回中國,期許姊姊能過著「高尚」的生活,沒想到,姊姊不但不感激林雋的好意,反而偷了林雋的錢,也拒絕回中國,她的行為,表面看似忘恩負義,卻意味著女性拒絕繼續對男性畢恭畢敬,言聽計從。另一個故事,《中國的以實瑪利》(A Chinese Ishmael)則探討了連信(Leih Tseih)和一位奴隸女孩古雲(Ku Yum)間的愛情悲劇,為了逃避中國惡霸羅州(Loy Choy)的迫害,連信和古雲最後雙雙跳河,《中國的以實瑪利》不僅是個愛情悲劇,同時也觸及了中國城裡關於暴力,賭博,過路費或中華總會館(Chinese Six Companies)等組織運作等相關議題。這些短篇故事裡的人物,都是再普通不過的平凡人家,他們的喜怒哀樂,皆是由本身的歷史環境所架構出來的,而不是一般大眾所認知的華裔移民刻板印象。

      

        1909年,伊頓在頗具威望的「Independent」上發表了一篇自傳性文章,表面上,內容是有關伊頓從小到大的生命歷程,如四歲時被母親摑了一掌,同伴拒絕和她說話只因她有一位中國籍母親,被一位英國老先生認為是一個「有趣的小東西」,在哈德森市(Hudson City)時,自覺到自己所具有的中國血統使她窒礙難行,也因所具有的中國面孔,在學校飽受白人小孩欺凌,小小年紀即承受了「歐亞混血」的重擔,身處歐亞混血的家庭與移民社群,伊頓自小承受了來自身份認同與國族認同莫大的壓力。除此之外,這篇作品,與其說並是有關於伊頓真實的生活故事,不如說這是一位歐亞混血的女性試圖從客觀不偏頗的立場,來觀看與身所具有的雙重身份。從自身的經驗中,伊頓揭露了白種人對華人的偏見,同時,伊頓所獨具的歐亞雙重觀點,讓她有別於父親或母親的單一種族偏見,如此的觀點,也使她較為輕易地被華人與白人所接受認可,伊頓與兩種社群的接觸,使她相信,種族的偏見可以藉由聯合而消弭,她十分同情這些歐亞混血移民所面臨的艱困生活。伊頓本身對於自我認同,是高於國家認同的,她曾說過,「我將右手交與西方,而我的左手則是屬於東方」。

       

       1910-1913年間,伊頓遷居至波士頓(Boston),19125月,她在「Boston Globe」出版了另一份自傳性文章《蘇新發,一半華人血統的作家,述說她的志業》(Sui Sin Far, the Half Chinese Writer, Tells of Her Career),這篇文章濃縮了她的生平,同時也宣告了《春香夫人》即將出版。終此一生,伊頓皆致力消弭因血統而為自身與華裔移民所帶來的歧視,她終身未婚,於1914年逝世於蒙特婁,享年49歲。

 

主要作品

        伊頓最著名的作品,莫過於由17個短篇故事與20個兒童故事構成的《春香夫人》。37個故事裡,有11則較早發表,後來才被收錄書中。大部分的故事皆發表於伊頓文學生涯中最成熟的時期,書中每一頁的上緣,皆有梅花及停駐其枝頭的鳥兒,奇數頁右下角也印著中國文字「福、祿、壽」,這樣的東方風情,雖不確定是伊頓本人或出版商的想法,但顯然是種賣弄異國風情的行銷策略。書裡的故事,幾乎都是探討中國移民多樣生活的愛情故事,也針對美國社會對中國移民的刻板印象提出質疑。書中的前兩個故事以圖畫方式呈現春香夫人,一個早已美國化的中國商人妻子。故事裡,春香夫人常引用丁尼生(Tennyson)的詩句,並且幫助她的華裔鄰居,蘿拉(Laura)從一樁沒有意願的婚姻中逃脫,並且讓她順利的與一位十分洋派的華裔青年結婚。然而,春香夫人的行為,卻讓丈夫誤以為她有了情夫。在「弱勢的女人」(The Inferior Woman)一文中,春香夫人決定根據美國女性傳統,寫一本有關於美國人的書流傳後世。在書寫的過程中,她幫助Will Carman 贏回因其勞工身份而被母親強迫分手的女孩,Alice Winthrop。而「新事物裡的智慧」(The Wisdom of the New),處理了華裔美國人面臨的文化衝突,包琳(Pau Lin)和完全適應美國生活的丈夫,胡尚貴(Wou Sankwei),完全相反,無法與中國文化切割,為了不要讓她的孩子沾染到任何美國文化,故事的最後,她謀殺了自己的孩子。在 「一個白人女性嫁給中國人的故事」(The Story of One White Woman Who Married a Chinese)以及「她的中國丈夫」(Her Chinese Husband 的系列故事裡,不是傳統的白人男性和華人女性結婚,反而是由華人丈夫以及白人妻子組成跨國婚姻。「泰可的走私」(The Smuggling of Tie Co)一文中,泰可是一個在洗衣店工作的加拿大華裔女性,然而她偽裝成男性並將洗衣店作為走私犯Jack Fabian走私到美國的掩護,當她和Fabian被邊界巡防官員發現時,為了拯救Fabian,泰可躍入河中以轉移追捕者的注意力。「天山的真情」(Tian Shan's Kindred Spirit)裡,賓費(Fin Fan)是一間小雜貨店的女兒,當她得知她的愛人天山即將因走私被遣返中國,她隨即偽裝成男性,故意被捕也被遣返中國,上述的兩個故事在本書中十分的獨特,不僅是因為這兩個故事皆有關美加邊境走私及華裔女性因愛慕走私者而有所犧牲,同時也觸及了排華法案的議題,另一個直接討論排華法案的故事為「在自由之境裡」(In the Land of the Free),雷秋(Lae Choo),帶著兩歲的兒子抵達舊金山(San Francisco)和丈夫何興(Hom Hing)團聚,諷刺的是,當他們抵達號稱自由之地的美國時,她的兒子竟被帶走隔離,直到10個月之後才能釋放。

 

        除了收錄在《春香夫人》裡的短篇故事,伊頓其他的作品同樣挑戰了美國社會對華裔移民的刻板印象,也致力於消弭將華裔移民貶低成固執無法同化、沒有人性的刻板印象。以春香夫人為例,她馬上適應了美國的生活,甚至她的丈夫也說道,「春香已經學會夠多的美國文字了」。伊頓書寫這些故事的目的,試圖推翻對於華裔移民的種族歧視,這些故事也重新架構了華裔社群裡男性和女性的關係。《春香夫人》中的女性角色,都具有十分堅毅的個性,例如,在「春香夫人」的故事裡,向來是春香夫人發號施令,也許女性在這些故事裡的高能見度,和真實歷史社會情境不全然符合,但對當時不論是華裔移民社群或其所處的大環境,不啻為一項大挑戰。伊頓在作品裡表達的語言看似直接沒有修飾,但,在這個表面下,卻蘊含著深沈的諷刺。她的作品在風格上有時會被批評運用了過多的中國元素以達到行銷目的,然而,伊頓鮮少過度延伸這些中國元素,也不會因此扭曲了故事裡華裔移民所屬的歷史背景。

 

Reference:

Pan, Zhiming. “Edith Maude Eaton.” The Greenwood Encyclopedia of Asian American Literature. Ed. Guiyou Huang. Vol. 1. Westport: Greenwood Press, 2009. 23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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